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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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進來。”
蘇磬推門而入，坐在辦公桌後的經紀人見他走近，將桌案上的文件甩去，挑眉道：“你被解雇了。”
翻看文件的手一頓，蘇磬擡頭問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經紀人睨著眼望去，一側嘴角高高勾起，“你自己說說為什麽？帶你去見投資商，你怎麽做的？真是好本事啊蘇磬，今天敢打投資商，改明兒是不是就敢騎到公司頭上了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在靜下來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突兀。
蘇磬重新低下頭，一條條仔細看過文件上的內容，發現手續都已辦妥也無糾紛，點頭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位上的經紀人盯住他半晌，最後擺擺手：“簽了就滾。”
簽完字，蘇磬在一圈私語中微鞠一躬，“謝謝楊哥一年來的照顧。”
“再見。”
出了公司大門，高掛的日頭火辣辣照著，他摸摸沒吃早飯的肚子，看時間已接近十點，正考慮要不要就近解決一下午餐，一個電話打來。
“餵。”
“蘇磬磬~”
輕佻的聲音自那端響起，蘇磬將手機拿遠了些：“說。”
“嘖，這麽冷漠幹嘛，我在spirit，有空嗎？”
偏頭看看太陽，“管飯？”
“......”那邊的聲音停頓一下，隨即發出一串兒大笑：“瞧你說的，哥哥我什麽時候餓著你了，我和你說，最近......”
掛了電話。
到達到所說的酒吧已是十點半，剛下車便被人摟住了脖子，略帶酒氣的氣息呼在脖頸上：“想哥哥沒？”
扯下掛在身上的人，蘇磬理理衣領，看著好友微紅的臉皺眉道：“聶星行，你又喝了多少？”
那人笑嘻嘻地湊上來，攬著他的肩說：“沒多少，這兒的酒不醉人，來來來，快進來。”
聶星行比他高了半個頭，被這麽摟著說話便察覺到到對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往衣領裏瞟。於是揮開他的行胳膊，往前快走兩步。
沒想到聶星行竟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：“真是好久沒見了，最近忙啥呢，我，誒，你怎麽了？”
蘇磬深吸一口氣，咬牙忍下喉裏的驚呼，瞪他一眼道：“好好走你的路。”
可這一眼不自知地氤了水汽，只瞪得聶星行在原地站了兩秒，隨後快步追上來眨著眼說：“你怎麽了？”
說話間已經走到聶星行訂的位置，那裏已經坐了三個人，蘇磬認得，都是聶星行的大學同學。
簡單打過招呼，他挑了角落坐下，聶星行立馬又貼了過來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靠在沙發上，蘇磬揉揉腦袋緩聲說：“我沒事，太陽曬得我有些暈，你去幫我叫杯牛奶。”
“哦......”聶星行點點頭，身體卻沒動，瞅他片刻，想到什麽似的湊近了問：“你屁股疼啊？”
“......”
“犯事被你爸打屁股了？”
“......呵呵。”
“哎，多大的事，我等會給你拿牛奶去。我和你說啊，我也經常闖禍來著，我哥也經常揍我，不過我有一個藥特別好用，等會我......”
眼見著聶星行就要興致勃勃地和他分享挨揍的經驗，蘇磬撥開他的腦袋，拿出手機晃了晃：“再說我這就打電話給你哥，告訴他你偷跑出來喝酒。”
那人果然一聽就慫：“別啊，我不說了，你千萬別打，我，我去拿牛奶。”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。
蘇磬好笑，眉眼舒展了許多，等一杯加了糖的甜牛奶下肚，空虛的胃裏也暖和不少。聶星行見狀又給他多點了幾杯，附帶端來一塊小蛋糕。
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什麽，不過我說，你闖什麽禍了？你不是要演一個什麽電影來著？”
蘇磬吃了幾口蛋糕，不緊不慢開了口：“我沒被我爸揍，前些天我把投資商打了，今天被公司辭了。”
“啊？”聶星行眼睛驀然睜大，一個“你”字卡在喉嚨好一會兒，才終於吐了出來：“你打架了？”
蘇磬咽下最後一口蛋糕，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誒，不是，你會打架？”一旁的聶星行直搖頭，甚至拽起他的胳膊捏了捏，重覆道：“你這細胳膊細腿的，真的能打架？”
這回他真笑出了聲，抽出胳膊擡手揉在聶星行毛茸茸的腦袋上：“關註點不應該是我把投資商打了？”
“啊......哦，對，那你現在怎麽辦？要不你上我那去？”
頗為誇張地看了眼聶星行，蘇磬故作憐憫道：“我要是你哥我也揍你。”
聶星行果真被帶偏：“這關我哥什麽事？”
“沒事。”舒了口氣，他閉眼往後仰去，“我睡會，你們結束了喊我，中午我想吃粵菜。”
“行，”見蘇磬是真累了，聶星行站起來說，“睡吧，我去問問有沒有毯子，我們去邊上。”
“不用，我......”
“喲，這不是蘇磬？”
話未說完，一道聲音斜刺進來，蘇磬擰著眉睜開眼，便見一高個男人朝他走近，瞥過桌上剛喝完的牛奶杯，居高臨下地揚了揚下巴：“怎麽，跑酒吧借奶消愁了？還是說等會回家要躲在媽媽懷裏哭？哈哈。”
一個“奶”字咬得格外重，蘇磬側首問聶星行：“他是誰？”
聶星行則看向對面的同學，其中一個趕忙站起來拉著男人胳膊賠笑道：“別聽他亂說，他喝多了。”
“誰說我喝多了，”那男人一把掀開扯著胳膊的手，上前兩步揪起蘇磬的衣領，“真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，喲，長得這麽騷，沒少爬床吧？裝什麽清高勁兒呢？”
這話仿佛滴進油鍋裏的沸水，炸起一片嘩然，蘇磬攔下就要沖上來的聶星行，一手握住胸前的手腕，說：“我沒見過你。”
手下緩緩施力，剛剛還叫囂著的人臉色霎時白了，眉頭幾乎和眼睛擠到一塊兒，嘴裏哇哇亂叫：“你放手，操，你他媽放手！”
蘇磬朝男人身後的人再次問：“他是誰？”
不等那人答話，男人徑自叫喊起來：“操，放手！不然我爸弄死你！”
蘇磬倒真的放了手。
那男人本扭著身子掙紮著，這麽突然松了力，險些栽在地上，再看端坐的蘇磬，揉著手腕啐道：“你他媽等著！”
“你爸是誰？”蘇磬起身，將淩亂的衣領理好，解開最上面的扣子。
“我爸？”聽到這個問題，男人眉尾高翹，嘴角咧大，帶著面部肌肉也抖動起來，“劉奇東，知道嗎？”
“哦。”原來是被他打了的投資商。
倒也真巧，今天教他遇見了他的兒子。
“正好。”
“嗯？怕了？”
蘇磬活動一下手腕，看著男人滿是笑意的臉也勾起一個笑：“你知道我爸是誰嗎？”
“管你是誰，今天你必須，啊——！”
剩餘的話語在拳頭著肉聲中驟變，桌案上的酒瓶乒乒乓乓滾落一地。蘇磬不再理會倒在桌上哀嚎不止的男人，掏出一張卡對呆立一邊的聶星行說：“不好意思，星行，這頓我請客，下次再找你聚。”
“啊，哦，嗯，好。”
遞出的卡被推回，聶星行搭著他的背說：“走，我送你。”
還沒走兩步，聶星行高昂的語氣便直往耳裏灌：“阿磬，你真的會打架？！”
蘇磬嘆了口氣，卻沒把人推開，道：“嗯，我學過散打。”
“臥槽，牛逼啊兄弟，不過你學散打幹嘛？”
“......防身。”
總不能說是蘇承茗為了操起來更帶勁。
“牛逼牛逼，以後你可得罩著我啊！”
“......”
嬉鬧一陣，叫的車終於到達，蘇磬揮揮手示意聶星行回去，卻被拽住了車門。
“阿磬。”
蘇磬擡眼瞧他。
“今天很抱歉，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，那人，我不會放過他的。”
眼前的聶星行斂了笑，眼瞼下垂，背光站著，投落的陰影罩在了蘇磬身上。
他又從車裏鉆了出來，伸手環過聶星行的背，心中似有一灣溫泉在微微蕩漾，笑道：“謝謝。”
“誒誒誒別這樣，”可惜聶星行永遠正經不過三秒，“哥哥我有喜歡的人了！”
蘇磬放開他，笑罵：“誰稀罕你。”
“稀罕我的多了，快走吧，看你這臉色白的，回去好好休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一邊說著將蘇磬往車裏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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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看文件的手一頓，蘇磬擡頭問：“為什麽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經紀人睨著眼望去，一側嘴角高高勾起，“你自己說說為什麽？帶你去見投資商，你怎麽做的？真是好本事啊蘇磬，今天敢打投資商，改明兒是不是就敢騎到公司頭上了？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在靜下來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突兀。
蘇磬重新低下頭，一條條仔細看過文件上的內容，發現手續都已辦妥也無糾紛，點頭道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位上的經紀人盯住他半晌，最後擺擺手：“簽了就滾。”
簽完字，蘇磬在一圈私語中微鞠一躬，“謝謝楊哥一年來的照顧。”
“再見。”
出了公司大門，高掛的日頭火辣辣照著，他摸摸沒吃早飯的肚子，看時間已接近十點，正考慮要不要就近解決一下午餐，一個電話打來。
“餵。”
“蘇磬磬~”
輕佻的聲音自那端響起，蘇磬將手機拿遠了些：“說。”
“嘖，這麽冷漠幹嘛，我在spirit，有空嗎？”
偏頭看看太陽，“管飯？”
“......”那邊的聲音停頓一下，隨即發出一串兒大笑：“瞧你說的，哥哥我什麽時候餓著你了，我和你說，最近......”
掛了電話。
到達到所說的酒吧已是十點半，剛下車便被人摟住了脖子，略帶酒氣的氣息呼在脖頸上：“想哥哥沒？”
扯下掛在身上的人，蘇磬理理衣領，看著好友微紅的臉皺眉道：“聶星行，你又喝了多少？”
那人笑嘻嘻地湊上來，攬著他的肩說：“沒多少，這兒的酒不醉人，來來來，快進來。”
聶星行比他高了半個頭，被這麽摟著說話便察覺到到對方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往衣領裏瞟。於是揮開他的行胳膊，往前快走兩步。
沒想到聶星行竟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：“真是好久沒見了，最近忙啥呢，我，誒，你怎麽了？”
蘇磬深吸一口氣，咬牙忍下喉裏的驚呼，瞪他一眼道：“好好走你的路。”
可這一眼不自知地氤了水汽，只瞪得聶星行在原地站了兩秒，隨後快步追上來眨著眼說：“你怎麽了？”
說話間已經走到聶星行訂的位置，那裏已經坐了三個人，蘇磬認得，都是聶星行的大學同學。
簡單打過招呼，他挑了角落坐下，聶星行立馬又貼了過來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
靠在沙發上，蘇磬揉揉腦袋緩聲說：“我沒事，太陽曬得我有些暈，你去幫我叫杯牛奶。”
“哦......”聶星行點點頭，身體卻沒動，瞅他片刻，想到什麽似的湊近了問：“你屁股疼啊？”
“......”
“犯事被你爸打屁股了？”
“......呵呵。”
“哎，多大的事，我等會給你拿牛奶去。我和你說啊，我也經常闖禍來著，我哥也經常揍我，不過我有一個藥特別好用，等會我......”
眼見著聶星行就要興致勃勃地和他分享挨揍的經驗，蘇磬撥開他的腦袋，拿出手機晃了晃：“再說我這就打電話給你哥，告訴他你偷跑出來喝酒。”
那人果然一聽就慫：“別啊，我不說了，你千萬別打，我，我去拿牛奶。”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。
蘇磬好笑，眉眼舒展了許多，等一杯加了糖的甜牛奶下肚，空虛的胃裏也暖和不少。聶星行見狀又給他多點了幾杯，附帶端來一塊小蛋糕。
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什麽，不過我說，你闖什麽禍了？你不是要演一個什麽電影來著？”
蘇磬吃了幾口蛋糕，不緊不慢開了口：“我沒被我爸揍，前些天我把投資商打了，今天被公司辭了。”
“啊？”聶星行眼睛驀然睜大，一個“你”字卡在喉嚨好一會兒，才終於吐了出來：“你打架了？”
蘇磬咽下最後一口蛋糕，低低應了一聲。
“誒，不是，你會打架？”一旁的聶星行直搖頭，甚至拽起他的胳膊捏了捏，重覆道：“你這細胳膊細腿的，真的能打架？”
這回他真笑出了聲，抽出胳膊擡手揉在聶星行毛茸茸的腦袋上：“關註點不應該是我把投資商打了？”
“啊......哦，對，那你現在怎麽辦？要不你上我那去？”
頗為誇張地看了眼聶星行，蘇磬故作憐憫道：“我要是你哥我也揍你。”
聶星行果真被帶偏：“這關我哥什麽事？”
“沒事。”舒了口氣，他閉眼往後仰去，“我睡會，你們結束了喊我，中午我想吃粵菜。”
“行，”見蘇磬是真累了，聶星行站起來說，“睡吧，我去問問有沒有毯子，我們去邊上。”
“不用，我......”
“喲，這不是蘇磬？”
話未說完，一道聲音斜刺進來，蘇磬擰著眉睜開眼，便見一高個男人朝他走近，瞥過桌上剛喝完的牛奶杯，居高臨下地揚了揚下巴：“怎麽，跑酒吧借奶消愁了？還是說等會回家要躲在媽媽懷裏哭？哈哈。”
一個“奶”字咬得格外重，蘇磬側首問聶星行：“他是誰？”
聶星行則看向對面的同學，其中一個趕忙站起來拉著男人胳膊賠笑道：“別聽他亂說，他喝多了。”
“誰說我喝多了，”那男人一把掀開扯著胳膊的手，上前兩步揪起蘇磬的衣領，“真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，喲，長得這麽騷，沒少爬床吧？裝什麽清高勁兒呢？”
這話仿佛滴進油鍋裏的沸水，炸起一片嘩然，蘇磬攔下就要沖上來的聶星行，一手握住胸前的手腕，說：“我沒見過你。”
手下緩緩施力，剛剛還叫囂著的人臉色霎時白了，眉頭幾乎和眼睛擠到一塊兒，嘴裏哇哇亂叫：“你放手，操，你他媽放手！”
蘇磬朝男人身後的人再次問：“他是誰？”
不等那人答話，男人徑自叫喊起來：“操，放手！不然我爸弄死你！”
蘇磬倒真的放了手。
那男人本扭著身子掙紮著，這麽突然松了力，險些栽在地上，再看端坐的蘇磬，揉著手腕啐道：“你他媽等著！”
“你爸是誰？”蘇磬起身，將淩亂的衣領理好，解開最上面的扣子。
“我爸？”聽到這個問題，男人眉尾高翹，嘴角咧大，帶著面部肌肉也抖動起來，“劉奇東，知道嗎？”
“哦。”原來是被他打了的投資商。
倒也真巧，今天教他遇見了他的兒子。
“正好。”
“嗯？怕了？”
蘇磬活動一下手腕，看著男人滿是笑意的臉也勾起一個笑：“你知道我爸是誰嗎？”
“管你是誰，今天你必須，啊——！”
剩餘的話語在拳頭著肉聲中驟變，桌案上的酒瓶乒乒乓乓滾落一地。蘇磬不再理會倒在桌上哀嚎不止的男人，掏出一張卡對呆立一邊的聶星行說：“不好意思，星行，這頓我請客，下次再找你聚。”
“啊，哦，嗯，好。”
遞出的卡被推回，聶星行搭著他的背說：“走，我送你。”
還沒走兩步，聶星行高昂的語氣便直往耳裏灌：“阿磬，你真的會打架？！”
蘇磬嘆了口氣，卻沒把人推開，道：“嗯，我學過散打。”
“臥槽，牛逼啊兄弟，不過你學散打幹嘛？”
“......防身。”
總不能說是蘇承茗為了操起來更帶勁。
“牛逼牛逼，以後你可得罩著我啊！”
“......”
嬉鬧一陣，叫的車終於到達，蘇磬揮揮手示意聶星行回去，卻被拽住了車門。
“阿磬。”
蘇磬擡眼瞧他。
“今天很抱歉，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，那人，我不會放過他的。”
眼前的聶星行斂了笑，眼瞼下垂，背光站著，投落的陰影罩在了蘇磬身上。
他又從車裏鉆了出來，伸手環過聶星行的背，心中似有一灣溫泉在微微蕩漾，笑道：“謝謝。”
“誒誒誒別這樣，”可惜聶星行永遠正經不過三秒，“哥哥我有喜歡的人了！”
蘇磬放開他，笑罵：“誰稀罕你。”
“稀罕我的多了，快走吧，看你這臉色白的，回去好好休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一邊說著將蘇磬往車裏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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